老牛吃嫩草

前夜在電視上，又看到終極追殺令(電影原名：Leon)的播映，這部1994年盧貝松向好萊塢投石問路的作品，目前在imdb的歷史250佳片(Top 250)中排名第34。

對比與衝突所造成的張力一直是戲劇或小說裡不可缺少的元素之一：原本應該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，對比著天真燦爛的小女孩；應該是正義卻腐敗的警察，對比著冷血的卻又溫暖的殺手。如此微妙的安排，讓整個簡單的劇情變得一點也不簡單，如此恰如其分的對比和衝突框架，正是此部片成為經典的原因。

想想看，若片中的Mathilda，換成一個小男孩，那麼這部片會不會少了點耐人尋味？接下來的劇情也許是：小男孩在Leon的訓練下成為了一流殺手，然後快意復仇，幹掉了殺他全家的仇人。整部戲就成了貨真價實、原汁原味但也俗不可耐的傳統暴力復仇戲碼。

再想，如果今天Mathilda若是個18歲的青少女呢？Leon會不會開了那扇門？如果會，開了門之後又是怎樣的發展？

嗯，我猜，接下來仍舊無法跳脫傳統情愛戲劇的框架，他們會合乎期待的相戀、做愛，然後一樣上演著相同復仇記。不過最終，Leon應該不會死於那種帶點父愛與情愛的犧牲，他們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

所以該說這是一部暴力片還是愛情片呢？我想應該是後者。

少了Leon與Mathilda之間那種微妙的互動，整部戲就失去了靈魂，復仇與血腥只是衝突的點綴，印在腦海裡最深刻的，是他們兩人那種要戀不能戀、有戀又像沒戀，最後註定悲慘且無法定義的愛。

這種愛情始終有著無比的魔力：危險又禁忌的愛、不被祝福的愛、眾生誤解的愛。

如果不是我們跟著導演的運鏡和故事的發展，Leon，就像劇中所描述的，是一個住在不起眼的公寓裡、鮮少互動的鄰居，而Mathilda，是你我周遭存在的那些天真爛漫的小女孩，在這樣的皮相架構之下，我們，還會祝福他們嗎？(可以把Leon的角色替換成一些社會邊緣人，想想你的鄰居小孩、或者周遭認識的朋友，與他們熱戀)

能看清在皮相之下的真實，需要緣份，每個觀察與注視的交叉點，都有可能走向兩種不同的結果。對方的缺點也許就是吸引人的優點。在真實的人生場景，我們都無法預測愛情的走向與發展。

最後，正如平路老師在2006年，針對楊振寧和翁帆所寫的「浪漫不浪漫？」一文內所提到的：還有彼此體溫也解決不了的孤獨，而那，又是另外一種真實的世界了。

反應：